上午出去，迎面走來兩個女生，甜甜地和我打招呼。我答應著，不過有些模稜兩可，應該是新生，我還叫不上她們的名字。

因為昨天突然心血來潮，想買一個讀書用的架子（把書打開放在上面，兩邊有夾子壓住，解放雙手），我想去批發市場看看。

上公交 ，刷卡，機器真是敏感，刷了兩次。我嘟噥，怎么刷了兩次啊。司機漠不關心裡攙雜著幸災樂禍，那有什麼辦法？

我一下子無語。碰到這樣的司機，我有什麼辦法？又記得一次坐公交，我投了一個五毛的五個一毛的硬幣，司機那次似乎一點都不漠不關心，夠了嗎？那個“夠”字在煙台話裡真是千回百轉。我有什麼辦法？如果我再投倆一毛的，那我就真是想占便宜，如果我不投，還是欠他的。

那有什麼辦法？我像一個哲人一樣沈思著找個座位坐下。

過了兩站，人多了，我把座位讓給了一個老太太，自己站在後門旁邊。瞥一眼後面，看見一位中年婦女從外面的座位挪到裡面，示意我過去坐。

我坐下，道了一聲謝，很自然地和她攀談了幾句。我要下車了，她還坐著。我在後門站定，回頭向她點了一下頭，她也微笑了一下。然後，我下車。

就是這么平凡的小事，讓我的心情一下子輕鬆了不少。就像刷了兩次卡，也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，堵在心裡好一陣子。

我和這兩位，都是素不相識。這司機，他的冷漠，讓我如果不是嫌麻煩差點想投訴他。而和這位女性，因為一個座位，說了兩句話，末了點頭道個別，卻是那麼的溫馨。也許下次相遇，我們彼此又成了陌路。我希望這位司機能夠稍微熱情一點，如果我有座，裡面是個空位，我也會自覺坐到裡面，把外面的座讓給別人。然後，我們有可能再攀談幾句，末了說聲再見。

就不合時機地想起兩句歌詞︰十年修得同船渡，百年修得共枕眠。覺得“修”真是一個很好的詞，讀起來都慢慢的，生怕錯過一般。要修行啊，苦行一般，才能“修”來一段緣。

說緣分也是個美麗的詞，或者曾經很美麗，只是說得多了，雅人也說，俗人也說，說到後來進了短劇，就什麼都不是了。

有人說，遇見是一種緣，若兩個人努力了，走到一起了，那才有分。所以人們常常說“有緣無分”。而我覺得，說白了，就是命唄。命有好壞，而緣分，好像總是傾向於美好的一面，涵蓋不過來那麼多的，而命能。

且只說十年的修行。平常日子，坐船總是少的。比如我，還沒坐過正兒八經的船呢，頂多是在公園玩過腳踏船。和別人一起玩的，真是擦著肩膀，不過，一個小時過去，就上岸了。然後大概都忘了，及至現下我寫這些文字時，才好像恍然大悟般，我還玩過腳踏船啊？如果真的是十年修得同船渡，那十年的時間，換來一個小時的擦肩，你說值還是不值？或者故作放鬆的樣子，“有沒有搞錯啊？”

其實，坐車才多呢，特別是公交。從不同的站點上來，再在不同的站點下去，認識的，不認識的，寬鬆時稀稀拉拉，擁擠時摩肩比踵。常常在公車裡，見那些少年少女，拉著手，抱著肩，摟著腰。若是換做其他場合，沒準會惹人白眼，而在擁擠的車上，倒多了幾份溫情，少了幾份做作。和男友坐車，若有一個座，我一定毫不客氣地坐下，他堵在外面，給我擠出一點空間。如果一個座都沒有，就只能搖搖晃晃地站著，偶爾一個剎車，碰撞著擁抱在一起。

這樣想來，我們每天遇到的人真是多啊。都是緣分嗎？或者說都是修來的嗎？如果真要修行，我一定是期望遇到一些善良好心的人，那麼為什麼還會遇到讓我不快的人呢？或者是命嗎？好像這樣說又太可憐巴巴的了，還是不了吧。

所以，不管每天你與多少人擦肩，少數的，留下來，認識了，多數的，大概都過去了，或者，都過去吧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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